
凌晨3点,我一个人坐在突尼斯海边,潮湿的海风吹散了酒意,但吹不散脑子里的嗡嗡声。手机上,一个本地朋友刚发来消息:“你确定明天要去那个区吗?那里……很复杂。
”12小时前,我还以为这次旅行,只是来看一看“阿拉伯之春”后那个传说中成功转型的民主样板。
一、被革命撕开的两个世界
来突尼斯之前,我对它的印象基本来自几个标签:“茉莉花革命”的起点、北非小清新、地中海蓝白小镇、三毛的撒哈拉。听起来特别文艺,充满了对美好未来的向往。
但从我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天起,我就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
我住的酒店在首都突尼斯市一个叫Gammarth的富人区,这里是另一个世界。平整的柏油路两旁是高大的棕榈树,一栋栋带泳池和花园的白色别墅掩映在绿植后面,安静、优雅,空气里都是金钱和海水混合的味道。路上跑的全是宝马、奥迪,偶尔还能看到保时捷。
穿着精致的男男女女在露天咖啡馆里喝着意式浓缩,讲着流利的法语,神态轻松,仿佛生活在南法的某个度假小镇。
我跟一个开着敞篷跑车、戴着雷朋墨镜的哥们聊天,他叫Karim,家里做纺织品出口生意。我问他怎么看2011年的那场革命。
他撇了撇嘴,法语里夹着几句英语:“Revolution?Pour quoi?(革命?
为了什么?)”他指了指远处海面上漂着的游艇,“我们本来过得很好,是那些没受过教育的穷人,被一些别有用心的政客煽动了,非要搞什么‘民主’。结果呢?
现在经济一团糟,失业率高到吓人,治安也变差了。一切都乱了套。”
他顿了顿,喝了口咖啡,语气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优越感:“你看,我们这些人,生活受到的影响不大,但那些当初在街上闹事的人,他们现在过得更惨了。这不是很讽刺吗?”
第二天,我决定去看看Karim口中的“另一个世界”。我坐上了一辆破旧的黄色出租车,告诉司机去埃塔达蒙(Ettadhamen),一个以贫困和高失索业率闻名的郊区。司机看了我一眼,眼神有点奇怪,但还是发动了车。
车子离开富人区,像是穿越了一条时空隧道。路越来越窄,越来越颠簸。两边的别墅变成了密集、杂乱的灰色水泥楼房,墙皮大片脱落,露出里面的砖块。
垃圾在街角堆成了小山,散发着一股酸腐的气味。空气里弥漫着尘土、劣质燃油和一种说不清的霉味。
孩子们光着脚在污水横流的土路上追逐打闹,眼神里带着一种野生的警惕。年轻人们三五成群地靠在墙角,无所事事地抽着烟,目光空洞地看着来往的车辆。他们的眼神和Gammarth咖啡馆里的那些年轻人完全不同,那里是松弛和自信,这里是迷茫和愤怒。
我走进一家小咖啡馆,里面烟雾缭绕,呛得人眼睛疼。店里坐满了男人,他们面前只放着一杯便宜的薄荷茶,可以坐上大半天。我找了个角落坐下,一个叫Mohamed的小伙子凑了过来,他大概二十五六岁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,英语说得磕磕巴巴。
他听说我从中国来,很好奇地问了半天。聊到革命,他的眼睛突然亮了:“那是一段伟大的日子!我们终于推翻了那个独裁者!
我们以为,自由和工作马上就要来了。”
他的眼神又迅速暗淡下去:“但是……什么都没变。不,是变得更糟了。物价涨了快3倍,我大学毕业4年了,还是找不到一份正式工作,只能打点零工,一个月挣不到400第纳尔(约合900人民币)。
这点钱,连养活自己都难。”
他指了指咖啡馆外面:“你看这些人,他们当初都上了街,都流了血。我们以为赶走了狼,结果来了一群虎豹。那些政客,上了台就只顾着争权夺利,谁还记得当初对我们的承诺?
他们说给我们尊严,可没有面包的尊严,算什么尊严?”
他说完,重重地吸了一口烟,然后把烟头狠狠地碾在地上,像是要碾碎某种无处发泄的愤怒。
从埃塔达蒙回酒店的路上,我脑子里一直盘旋着Karim和Mohamed的话。同一个国家,同一场革命,在不同人的口中,却是完全相反的叙事。一边是“黄金时代”被毁掉的怀念与不屑,另一边是希望破灭后的绝望与愤怒。
这两个世界之间,隔着的不仅仅是十几公里的距离,而是一道深深的裂痕。这道裂痕,从2011年被撕开,十几年过去了,非但没有愈合,反而越来越宽,越来越深。
你没听错,一边是岁月静好,另一边是怒火中烧。革命并没有让这个国家走向共识,而是把它彻底劈成了两半。
二、钱,钱,钱!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
在突尼斯,所有的问题,最终都会指向一个字:钱。
革命前,本·阿里政权虽然腐败独裁,但他用一套相对稳固的经济体系,维持了社会的基本运转,尤其是对中产阶级和底层民众,提供了大量的补贴和就业岗位。很多人说,那个时候虽然不自由,但至少有饭吃。
革命后,新上台的政府面临的是一个烂摊子。政治动荡吓跑了外国游客和投资者,这是突尼斯经济的两大支柱。旅游业收入断崖式下跌,一度暴跌超过60%。
我去了著名的旅游城市苏斯(Sousse),海滩上冷冷清清,曾经人满为患的度假酒店,很多都关门了,剩下开着的,入住率也低得可怜。
一个在酒店工作了20年的经理跟我说,革命前,他的月薪加上小费能有1500第纳尔(约合3400人民币),现在一个月连800第纳尔都保不住了。他说:“游客不来,我们吃什么?民主能当饭吃吗?
”
更要命的是通货膨胀。我亲身体验了一下,这里的物价真的不便宜。在首都一家中档超市里,一升牛奶要3.5第纳尔(约8人民币),一公斤普通的牛肉要35第纳尔(约80人民币),进口的零食和日用品价格更是直逼欧洲。
可当地人的收入呢?根据官方数据,突尼斯的法定最低工资是每月450第纳尔左右(约1000人民币)。我认识的一个在政府部门工作的朋友,一个月的工资是1200第纳尔(约2700人民币),这在当地已经算是中高收入了。
你可以想象,那些月入几百第纳尔的普通家庭,日子过得有多艰难。
有一天我打车,司机是个50多岁的大叔,叫Hassan。我们聊了一路,他一直在抱怨。他指着计价器说:“你看,油价涨了多少?
我这一天跑下来,一半的钱都给了加油站。以前我一个月能剩下1000第纳尔,现在能剩下300就不错了。我儿子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,女儿还在上学,全家都指着我这辆破车。
”
他的车真的很破,车窗摇不上去,空调是坏的,座位上的弹簧都戳出来了。他说这车开了15年了,想换,但根本没钱。
路过一个加油站,我看到了惊人的一幕。很多人拿着各种塑料桶、油壶在排队,队伍长得拐了好几个弯。Hassan告诉我,因为政府削减了燃油补贴,油价暴涨,而且经常出现油荒,大家只好提前来排队囤油。
是的,在一个产油国,加油居然要靠抢。
“这就是他们给我们的‘新生活’。”Hassan冷笑着说。
后来我才发现,不只是油,很多基础生活物资,比如糖、面粉、食用油,都开始出现短缺。政府的财政赤字太高了,已经没钱继续维持高额的补贴。商店的货架上经常是空的。
我亲眼看到,有人为了买一袋糖,在超市里跟人吵了起来,最后差点动手。
那种为了最基本的生活必需品而产生的焦虑和恐慌,弥漫在整个社会的空气里。人们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耗尽。
有意思的是,在这种经济困境下,一种奇怪的消费观却在蔓延。尤其是在年轻人中间,很多人哪怕借钱,也要买最新款的iPhone,穿名牌的仿冒品,去昂贵的咖啡馆拍照发在Instagram上。这是一种矛盾又心酸的现象。
现实生活越是困顿,他们越需要在虚拟世界里构建一个光鲜亮丽的自我。
我问过一个叫Fatma的女孩,她在一个服装店打工,月薪600第纳尔,却用着最新款的手机。她说:“不然呢?现实已经这么糟糕了,我总得有点东西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,还和外面的世界有联系吧?
”
她的这番话,让我半天没反应过来。贫穷和虚荣,绝望和挣扎,以一种扭曲的方式交织在一起。革命承诺给他们尊严,但当经济崩溃时,这种用消费符号堆砌起来的虚假“尊严”,成了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三、世俗派 vs 宗教派:穿长袍还是穿短裙?
革命推翻了本·阿里的独裁统治,也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。被压抑了几十年的伊斯兰势力迅速崛起,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复兴运动党(Ennahda)。
这一下,突尼斯社会最深层的一道裂痕被彻底暴露出来:世俗派和宗教派的对立。
在突尼斯,你会看到非常分裂的景象。在首都的繁华街道和海滨度假区,穿着吊带裙、热裤的女孩随处可见,她们画着精致的妆,和朋友们在酒吧里喝酒聊天,生活方式和欧洲年轻人没什么两样。她们是世俗派的坚定拥护者,视法国为精神故乡,认为宗教应该是个人的私事,绝不能干涉公共生活。
我认识一个叫Salma的律师,她就是典型的世俗派精英。她受过良好的教育,在法国留过学,对任何形式的宗教保守主义都充满了警惕和反感。
她说:“复兴运动党那帮人,就是想把突尼斯变成另一个阿富汗!他们嘴上说着‘温和伊斯兰’,但骨子里就是想用沙里亚法来统治我们。他们想让女人都蒙上头巾,待在家里生孩子。
这是历史的倒退!我们绝不能答应。”
她的办公室里挂着突尼斯第一任总统哈比卜·布尔吉巴的画像。布尔吉巴是突尼斯世俗化的奠基人,在他治下,突尼斯通过了阿拉伯世界第一部保护妇女权益的《个人地位法》,禁止一夫多妻,赋予女性离婚和堕胎的权利。Salma她们这一代人,是布尔吉巴世俗化政策的受益者,也是最坚定的捍卫者。
但换一个场景,你又能看到完全不同的一面。在内陆的传统城市,比如凯鲁万(Kairouan),或是首都的贫民区,街上的女性大多穿着长袍,戴着头巾(Hijab),甚至有些会蒙上面纱(Niqab)。在这里,宗教是生活的中心,清真寺的宣礼声就是作息的号令。
这些人是宗教派的主要支持者。他们认为,本·阿里时代的过度西化和世俗化,腐蚀了社会的道德根基,导致了腐败和贫富分化。他们希望回归伊斯兰的传统价值观,建立一个更“纯洁”、更公正的社会。
我通过一个本地向导的介绍,拜访了一个支持复兴运动党的家庭。男主人叫Ahmed,是个退休的小学老师。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都戴着头巾。
Ahmed非常和善,他泡了茶,请我吃椰枣。他用一种温和但坚定的语气说:“西方人总觉得我们是恐怖分子,这是最大的误解。伊斯兰教导我们要和平、公正、互助。
我们不反对现代科技,不反对好的生活,我们只是希望能按照真主的教诲来生活。我们的女儿戴头巾,不是被迫的,是她们自己的选择,是她们信仰和身份的象征。这有什么错吗?
”
他指着电视里播放的西方音乐视频,皱着眉头说:“你们看,那种暴露的穿着,那种糜烂的生活,就是你们想要的‘自由’吗?那不是自由,那是堕落。革命,就是要把我们从这种精神的殖民中解放出来。
”
在聊天的过程中,我能感受到他对自己信仰的虔诚,以及对世俗派生活方式的深深不解和排斥。在他看来,Salma那样的女性,是被西方文化洗了脑,背叛了突尼斯的传统。
这两个阵营之间的对立,已经渗透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。从国会里的政治斗争,到网络上的互相攻击,再到家庭内部的争吵。穿长袍还是穿短裙,喝咖啡还是喝薄荷茶,说法语还是说阿拉伯语,都可能成为一个政治立场的表态。
我见证了一次很尴尬的“社死现场”。在一次聚会上,一个世俗派的朋友半开玩笑地对另一个朋友说:“你怎么还在用Facebook?那都是复兴运动党那帮老古董用的,我们现在都玩Instagram。
”场面一度非常尴尬,因为在场的正好有支持复兴运动党的人。
这种撕裂,让整个社会失去了共同的语言和价值基础。大家不再讨论“如何把国家建设得更好”,而是争论“国家应该是什么样子”。当一个国家连前进的方向都无法达成共识时,发展自然就无从谈起。
四、看不见的“哈拉加”:用脚投票的年轻人
在突尼斯,有一个词你几乎每天都会听到:“哈拉加”(Harraga)。
这个词在阿拉伯语里的意思是“燃烧者”,特指那些非法偷渡到欧洲的年轻人。他们“燃烧”掉自己的护照和身份,坐上拥挤不堪的偷渡船,穿越地中海,去追寻一个虚无缥缈的“欧洲梦”。
这是一场疯狂的赌局,赌注是自己的生命。
根据国际移民组织的数据,从2011年革命后到今天,有超过20万突尼斯人试图偷渡到意大利,其中数千人葬身大海。是的,你没听错,是数以万计的人用生命在投票。
我去了海滨城市斯法克斯(Sfax),这里是突尼斯最大的偷渡集散地。白天,这里的港口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不同,渔船进进出出。但到了晚上,气氛就变了。
我通过一个当地记者朋友的牵线,见到了一个“蛇头”。他叫“船长”,这是他的化名。他很谨慎,我们约在一个偏僻的海边废弃仓库见面。
他告诉我,现在偷渡的“生意”非常好,客户主要是18到30岁的年轻人,其中不乏大学生,甚至还有带着孩子的家庭。
“他们为什么要去?”我问。
“船长”冷笑一声:“你问我?你应该去问问我们的政府。这里没有工作,没有希望,什么都没有。
对他们来说,与其在这里慢慢等死,不如去海上赌一把。淹死了,一了百了;过去了,就是新生。”
他告诉我,一次偷渡的费用大概在4000到8000第纳尔(约9000到18000人民币)之间,对很多家庭来说,这是一笔巨款,需要倾家荡产,甚至借高利贷才能凑齐。他们乘坐的往往是简陋的铁皮船或者橡皮艇,严重超载,没有任何安全保障。
“一艘额定载客15人的船,我们能塞进50个人。能不能到对岸,全看真主的意愿。”他说这话时,表情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商品。
我的胃里一阵翻涌。
我设法和几个准备偷渡的年轻人聊了聊。其中一个叫Sami的男孩,只有19岁,刚高中毕业。他告诉我,他的哥哥三年前就偷渡去了法国,现在在餐馆里洗盘子,虽然辛苦,但每个月能寄回家300欧元。
这笔钱,比他父亲在突尼斯当一辈子农民的收入还多。
“我不想跟他一样洗盘子,但我别无选择。在这里,我连洗盘子的机会都没有。”Sami的眼神暗淡,但语气却很坚决,“我偷偷攒了一年的钱,还差一点,很快就能凑齐船票了。
我跟爸妈说了,他们虽然担心,但也支持我。因为他们知道,我留下来,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我问他:“你不怕死在海上吗?”
他沉默了一会,说:“怕。但是,留在这里的绝望,比死亡更可怕。”
“留在这里的绝望,比死亡更可怕。”这句话像一把锤子,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。
政府不是没有想办法阻止。海岸警卫队每天都在巡逻,拦截偷渡船。但根本拦不住。
抓了一批,又来一批。甚至有报道说,一些警卫也收受贿赂,对偷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更讽刺的是,我发现,现在欧洲的一些国家,开始反过来向突尼斯“付费”,让突尼斯政府帮忙拦截这些试图前往欧洲的非洲难民和偷渡者。突尼斯,这个曾经向往欧洲的国家,摇身一变成了欧洲的“海上边防警察”。这是一个多么黑色幽默的轮回。
年轻人用脚投票,逃离这个他们曾经用热血和希望去改变的国家。当一个国家最富活力的年轻一代,都选择用最极端的方式离开时,这个国家的未来在哪里?
五、崩溃边缘的希望
在突尼斯待了一个月,我的心情像坐过山车。从最初的好奇,到震惊,再到沉重和压抑。我看到的是一个被撕裂的,在崩溃边缘挣扎的国家。
经济凋敝,政治内耗,社会对立,年轻人出逃……所有的问题拧成一个死结,解不开,也剪不断。
革命带来的“民主”,并没有成为解决问题的良药,反而更像是一个放大器,把所有潜藏的矛盾都放大了。政客们沉迷于权力的游戏,在议会里吵得不可开交,而普通民众,则在为每天的面包和牛奶发愁。
当初那个点燃了整个阿拉伯世界的卖水果的小贩布瓦吉吉,如果他泉下有知,看到今天的突尼斯,会作何感想?他是会为自己开启了一个“新时代”而欣慰,还是会为这个“新时代”带来的混乱和痛苦而悔恨?
我不知道。
但是,就在我快要对这个国家彻底失望的时候,我又总能看到一些微小的,但却坚韧的希望。
我看到,在那些破败的贫民区里,依然有NGO组织在为孩子们开办免费的课后辅导班,教他们读书、画画。
我看到,在社交媒体上,依然有一群年轻人在组织各种公民活动,监督政府,为弱势群体发声,他们没有放弃,还在用自己的方式,守护着革命留下的一点点果实。
我看到,在一个叫做El Kef的内陆小城,一个民间剧团顶着资金短缺和保守派的压力,坚持为当地居民排演具有批判精神的现代戏剧。演出结束时,全场观众起立鼓掌,那一刻,我看到了艺术穿透绝望的力量。
我还认识了一个叫Aymen的年轻人,他大学学的是计算机,毕业后没有选择去欧洲,而是和几个朋友一起,在突尼斯创办了一家科技初创公司,开发面向非洲市场的APP。
我问他为什么不走。他说:“走,太容易了。留下来,才需要勇气。
这个国家是我们的,它现在病了,病得很重。但我们不能抛弃它。总要有人留下来,把它治好。
”
他的办公室很小,只有几张桌子和几台电脑,但每个人都眼神发亮,充满了干劲。墙上贴着一张海报,上面写着:“The Future is What We Build.”(未来,由我们创造。)
离开突尼斯的那天,飞机起飞,我从舷窗往下看。地中海的海岸线在阳光下闪着金光,Gammarth的白色别墅和Ettadhamen的灰色楼房,在万米高空中,界限变得模糊。
我不知道该不该推荐你来这里。这里没有多少诗和远方,更多的是挣扎和撕裂的现实。也许你需要亲眼来看看,然后告诉我,你看到了什么。
突尼斯旅行Tips:
1. 货币:当地货币是突尼斯第纳尔(TND),1人民币约等于0.44第纳尔。第纳尔是管制货币,不能带出境。建议在国内换好欧元或美元,到当地机场或市区银行、兑换点换钱,机场汇率略差。
保留好兑换单,离境时可以在机场把没用完的第纳尔换回欧元。
2. 语言:官方语言是阿拉伯语,法语是通用语,尤其在上层社会和教育界。旅游区的酒店、餐厅、商店工作人员大多会说一些英语,但出了旅游区,英语普及率很低。学几句简单的法语或阿拉伯语问候语会很有帮助。
3. 交通:城市间的交通主要靠一种叫“Louage”的共享出租车,坐满8个人就走,价格便宜,比大巴快,是体验当地生活的好方式。城市内的出租车都是黄色的,一定要坚持让司机打表(By meter),否则容易被宰。
4. 安全:总体治安尚可,但需提高警惕。尤其是在人多拥挤的市场(Souk)和贫民区,注意保管好财物。尽量避免夜间单独前往偏僻街区。
与利比亚和阿尔及利亚接壤的边境地区是高风险区,游客不要前往。
5. 穿着:在海滨度假区和首都富人区,穿着可以比较随意。但如果要去内陆传统城市或参观清真寺,女性建议穿长裤或长裙,准备一条头巾备用,以示尊重。进入清真寺需要脱鞋。
6. 饮食:当地特色菜是古斯古斯(Couscous)和各种塔吉锅(Tajine)。烤肉(Mechoui)也值得一试。薄荷茶是国民饮料,但非常甜。
自来水不能直接饮用,一定要买瓶装水,大约1.5第纳尔一大瓶。
7. 网络:可以在机场购买当地电话卡,Orange和Ooredoo是两大运营商,10GB的流量套餐大概30第纳尔左右,信号覆盖不错。酒店和大部分咖啡馆都有免费Wi-Fi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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